纯粹的工具。
谢运璋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能与他分说病理、讨论生死的「知己」,他需要的,正是一把不问缘由、不理对错,只埋头于幽暗处施展手段的“鬼手”。青玄子这般作派,恰是歪打正着,正暗合了谢运璋那幽暗曲折的心肠与算计。
怡亲王抬眼望向妻子。
烛光下,穆氏眉眼温婉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。他心中一暖,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,语气却刻意放得平淡:“夫人多虑了。殿下既允了青玄子诊治,便是信他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殿下要的,从来不是真治病。他需一个‘沉迷丹道、贪生畏死’的幌子,麻痹该麻痹的人。青玄子越神秘,这戏才越真。”
他未说出口的是,他不敢让妻子涉足过深。
盐案虽平,但牵扯甚广,犹如暗礁潜藏。谢运璋今日能旧事重提,来日便能翻出更大风浪。他必须为王府,为妻女留一条后路。若真有大厦倾颓之日,他但愿穆氏与孩儿能因「不知情」而侥幸脱身。
穆氏凝视丈夫良久,轻轻叹道:“妾身明白王爷的苦心。”女人不再追问,只将枇杷羹又往前推了半分,“趁热用些,润润肺。夜深露重,莫要熬坏了身子。”
怡亲王望着妻子恬静的侧脸,心中愧疚与柔情交织。他想起成婚之初,她也是这般默默支持,在他因盐案焦头烂额、变卖家产填补亏空时,她二话不说,典当了自己的嫁妆首饰,却只笑着说“钱财身外物,人在就好”。
正是这份相濡以沫的情谊,让他在诡谲政局中始终保有一丝温暖。他拍了拍她的手背,声音放缓:“无甚大事,明日我亲自去京兆尹府寻崔愍琰探探口风。若真有纰漏,尽早按殿下的心意弥补便是。”
他刻意将「按殿下心意」几字咬得清晰,既是说与妻子,也是告诫自己。在谢运璋手下讨生活,顺从与揣摩,是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穆氏点头,柔声道:“王爷自有主张,妾身便不扰您了。”她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襟,目光在他鬓角新添的几丝白发上停留一瞬,终是默默转身,轻掩房门离去。
书房重归寂静。怡亲王却再无心思处理公务。他起身踱至窗边,推开半扇支摘窗,夜风裹着寒意卷入,吹得烛火明灭不定。远处东宫方向的天空,隐约可见灯火通明,似一只蛰伏的巨兽,无声地施加着威压。
“谢运璋……你究竟意欲何为?”
案旧账,东宫当时轻拿轻放,是否早已埋下今日引线?重用王府门客,是真心赏识,还是安插耳目?就连推荐青玄子,是真为治病,还是试探他是否肯彻底投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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